《三十年风雨沧桑路》
第28节

作者: 老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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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活不是别的,就是音乐!
  这说起来令人费解,两个老土匪抡了一辈子铁锤,可他们的两个孙儿却都有音乐天赋。港台音乐席卷大陆那一阵,庄西风不管什么乐器,胡乱摆弄一会准能奏出好听的港台靡靡之音,开始闯社会后最终爱上了小提琴,那水准可以随便到酒吧驻唱。而我恰好在一条海轮上得到一把外国吉他,音色优美,古色古香,既有钢琴的富丽堂皇又有小提琴的优雅婉转。妈妈慕容明就是专业级别的老文青,当年与陈乐夫、王汉如在大学学生会里都是文艺骨干,校花级别的女神,我遗传基因太好了,完全是自己胡乱摆弄便一通百通。不管什么曲子,只要陈小春能哼我就能弹奏配音,慢慢的听着电台播出的《高山流水》《十面埋伏》《春江花月夜》《红楼梦》诸曲、港台流行歌曲,听一两遍我准能从头弹奏,让琴弦上流淌着动人的旋律,端的是美不胜收。

  那时候我们常常带着琴到贮水山夜市、红星电影院、海员俱乐部等场子门前,与那些闲极无聊会点吉他和几个生疏的和弦,就出来显摆、泡女孩的文艺青年们一起闹猛,显摆显摆。一大帮人聚集一起,又弹又唱,哄进哄出好不热闹。我自然是此中高手,甚至可以反弹西班牙斗牛士,技惊四座。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潋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我们爱不释手,也是我们的保留节目,一般最后压轴。陈小春唱,我伴奏,歌声甜美,音乐悠扬,不知醉倒了多少人。因此在当年的天都混混界,我和陈小春还有一个很美的绰号叫神仙眷侣。

  爱,一个多么伤心的字眼,我一任泪水无声坠落!
  陈警官赏的馒头、稀饭只是垫了个底,此时肚子又在咕咕叫。我关上收音机,走到灶后坐下,在灶洞内点着引火的木柴,慢慢拉动风箱,再从盆内铲上烟煤填到火膛,风箱拉得呼哧呼哧响,火一会就呼呼烧起来了。然后在菜板上切了点葱花生姜末,从盐钵里撮一撮盐粒,放到菜板上用石刀的刀面“咔嚓”“咔嚓”几下辗成盐粉,再用花生油炝了锅,放进盐,最后倒上半锅水烧着。
  坐回灶堂后坐下,加煤、拉风箱,灶中烟媒火苗在跳跃着、舞蹈着。现在,我心里满满的都是对爷爷、庄爷爷、赵小亦婶子和多多、余余两个妹妹的思念,好想好想西留侯村铁道边赵小亦家那座低矮的知青小院。三年了,不知他们过得咋样,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啊,小院内有我太多太多的少年记忆!
  从十二岁那年开始,直至十五岁被关进少管所,这三年对我而言弥足珍贵。正是赵小亦,那个西留侯村妇人们的共敌、“坏女人”,给了我真正的母爱!
  西留侯村位于孤山河北岸的丘陵地带,是一个坐北朝南的大山坳,村里一半以上农户姓张,其余杂姓以姓曹的为主。据说张姓都是留侯张良的后人,是从张良的封地留城迁来的一个分支。当年张良帮刘帮夺得天下,功成名就后辞官退养,晚年隐没于封地留城附近的深山之中。据说那地方就是今天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微山湖中,宋朝以后因黄河改道而淹没。张良就在那里辟谷修炼,公元前185年去世,谥号文成侯。解放后,西留侯村曾挖出一块张氏祖先墓碑,据墓碑记载,西留侯张氏先祖为张良后人一个偏支,唐代从留侯县迁居于此,已历一千余年。

  赵小亦是西留侯村的外来户,带着两个女儿赵多、赵余住在远离村庄、位于铁道边的知青小瓦房内,受尽欺凌。我少年时代记忆中的赵小亦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年轻少丨妇丨,长得像极了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中由上官云珠扮演的何文艳,比挂历上的许多年轻女演员还要好看。
  农村妇女风里来雨里去,一般生了娃那脸就象糜子面做的黄面馍,黄脸婆名称就是这么来的。而过了四十岁,一般那脸就沟壑纵横象高粱面做的黑面饼。只有赵小亦是个异类,她原是省城姑娘,到农村这么多年,繁重的农业劳动都没有摧毁她的容颜,她是我少年时代见过的除妈妈慕容明以外最动人的女人。脸庞精致,双眸如潭,粗布衣衫难掩诱人的体形,柳腰丰臀状如葫芦美不胜收。
  可就是这么个美丽的女人,却顶着破鞋、“大被子”、白虎星、一滩祸水等一堆坏名声,是孤山区为人唾弃的暗门子!
  “大被子”是当时小混混们背后给赵小亦起的绰号,原因是这女人喜欢盖大被子。她炕上那床她自己睡的大被子那个大啊,晾被时能吓死个人,大到有正常大人盖的被子两个都要大许多,这便于她与野男人、后来是与两个老土匪大被同眠。

  说她是白虎星是说她克夫,当年曾二宝年纪轻轻就白发满头,一命呜呼了。曾家是个大家族,因此一直视赵小亦为不吉的坏女人。有一次她在黄豆地里干活时蹲在垅边草丛旁解手,我与张华山等几个臭小子躲藏在垅下灌木草丛中看了个明白。老天,原来女人的那个地方就是长这样的嘛,光溜溜的一毛不拔。一睹顽童们向往的女人奥秘,童年的我正是通过赵小亦才上了人生第一堂性知识课。
  说她是祸水,是因为她是西留侯村妇人们的共敌。岁月在这个苦难女人身上未留下更多痕迹,在西留侯村、孤山公社甚至整个孤山区,就是年轻美丽的大嫚们皮肤也没有她白,身条子前凸后翘更是火辣。这在男人们眼里则是风*到了骨头,曾二宝死后,她又与婆婆家决裂,生计无着时曾当过暗门子,许多人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曾四宝为她丧了性命,她也曾差点被活埋,被骂是祸水真是一点不为过。

  我的少年时代与赵小亦母女三人的命运紧紧连接在一起,缘于一场在贫穷落后的农村都十分罕见的阴婚事件!
  赵小亦能歌善舞,是一个充满梦想的文艺女青年。她并非下放知青,文丨革丨正如火如荼的1966年,她当时在泰东省师范学院附中读高中。学校停课闹革命,刚开始她也是红卫兵,多次参加了游行,但很快因她一个叔叔当年跟着老蒋去了台湾,于是她的父母成了反动权威、叛徒特务,她也成了狗崽子,被扫地出门。省城无处藏身,她逃到了北边的泰北市,原想去投亲戚,那是她妈妈的一个远房姐妹。可姨父姨母不敢收留她,正在走投无路之时,盘古镇镇办中学校办工厂厂长陈如柏的爱人李枫云收留了她,让她到校办工厂当了一名学徒工,并帮助她在盘古镇落了户。

  两年后,她身上带着盘古镇中学的介绍信,以向各学校推销泰北市盘古中学校办工厂生产的桌椅为名,来到天都市郊区的孤山县。原来,这一年她的父母双双失踪,被定性为“叛逃出国”,不时有造反派从省城来到泰北查找她。于是,陈如柏、李枫云便让她以推销教学家具为名,外出躲避风头。
  也是巧了,当时孤山县孤山公社西留侯村的村民办小学教语文的陈书豪老师突然病故了,学校老师多数参加串联去了,在家教书的本来就少,孤山公社文教办一时派不出民办老师来顶替。支部书记张朋山未被夺权,他不想村里的娃娃们不上学都胡闹去,因此教师不够让他急死了。就在此时,西留侯小学校长刘子臣带着赵小亦,手拿泰北市盘古镇中学校办工厂的介绍信,主动找到支部书记张朋山,要求由赵小亦临时代理民办老师,顶课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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